繼續說書。

這次要說的是跟紐約公演、Grand hotel有關的部分。

把這兩個事情放在一起講,是因為她第一次去紐約公演的時候(1989年)其實就在紐約看過Grand Hotel的百老匯版。當時是由百老匯演出家Tommy Tune導演,她看完之後不知為什麼就是對那個Raffaela的角色印象特別深刻。後來當寶塚決定演出Grand Hotel時,她們又再一次飛倫敦去看了這齣戲。當時有人告訴她,妳一定要演那個Otto Kringelein(後來涼風演的角色,得了重病不久於人世的會計師),當時她還心想:好吧!那我得捨命減肥才行(噗),當時涼風應該也是被說要演另一個角色。所以第二天再看其實應該把重點放在Otto身上,可是前一天已經仔細看Otto了,所以第二天她還是以看Raffaela為主。當天看完,她們就被安排見了這些Cast,當時演出家Tommy便叫涼風演Otto這個角色,並且抗議為什麼要叫一個健康寶寶(噗,當然就是天海)演重病的Otto?當時演出Raffaela角色的女演員便對天海說:我認為妳一定要演Raffaela才對。當時有人告訴她說天海是男役,但是那個女演員仍堅持,天海一定要演Raffaela

其實當初89年在紐約公演時,導演Tommy就有去看她們的演出,也有參加之後的派對,但是她們下級生當時無緣見到,對喜歡音樂劇的人來說,Tommy就像神一樣。沒想到到了涼風退團公演的時候,竟然能得到Tommy的直接指導,開心得不得了。只不過他的指導自然跟寶塚老師完全不同。排了三天,覺得終於記住編舞之後,導演突然說他有新的想法,所以全部重來。一下子突然覺得:那過去三天我們是在幹嘛?同時也覺得:這樣可以嗎?但是等重新排過之後終於懂得他的用意,覺得他實在是很厲害的人。Tommy當時對他們說,劇場就像是一個浴缸,演員的作用就是要把浴缸的水裝滿,無論這個浴缸是什麼形狀。無論是六千人的大劇場,還是五十人的小劇場都一樣。說起來寶塚是得天獨厚,因為一下子就是在三千人的劇場演出,一般的劇團演員都是從小劇場開始,慢慢往大劇場演出。聽過Tommy的話,她突然也很想在小劇場演演看,小劇場可以照顧到每一個觀眾,再回到大劇場時一定更懂得跟最上層的觀眾交流。其實一直在大場地表演,她也覺得常有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足夠的能量可以傳達到最頂層的觀眾,所以很希望能到小場地表演看看,學會掌握每個觀眾的心,再回到大的場地來。

 

說到這裡,想到再版的「明日吹く風のために」當中,她提到演出「潘朵拉之鐘」時的事情。當時他很擔心自己仍留有寶塚的習慣,當時雖然已經退團四年,也已經演出許多電影電視等影像表演,但是還是很擔心把寶塚的氣息帶到一般的舞台劇上。於是他問了野田:「我還留著多少寶塚的習性?」野田回她:「我正想問妳為什麼一點寶塚習性都沒有呢!」當時野田也對她說:「妳站在舞台上可以正面面對兩千五百人的觀眾,這一點很了不起,我們一般小劇場出身的演員很難做到。」野田說,這一點你要感謝寶塚。這時候她才知道原來這樣的經驗這麼寶貴,在寶塚學到了很多東西,現在都是很珍貴的資產。

言歸正傳,回到紐約公演。當時看了Grand Hotel本以為要演出Otto時,她還發下雄心大志(?),說要減肥,但還好(?)後來不用,著實鬆了口氣,只是表面上她還故意說「啥咪?我都準備好要畫熊貓眼了說」(少來),但其實到這本書出版時,她說自己最瘦的時候是紐約公演的時候。但並不是因為她水土不服,在吃的方面她去到哪裡就吃什麼,完全沒問題。而是因為她是十人先發部隊的一員,又是裡面的最下級生,要做的雜事堆積如山,還要負責安排主持各種大小事,一開始的時候她心想:下級生的我可以對上級生這樣講話嗎?但如果她不出聲,很多事情就無法進行了,所以她到後來還會扯著嗓門對上級生喊:「妳們在做什麼?」

比如說有一天天氣不錯,提早排練完了,於是有一位上級生提案說「天氣不錯,有人覺得不妨可以散步走回去,大家覺得如何?」的確,既然都遠到紐約了,想走走看看是很自然的事,但是接送的巴士已經來了,而且在場也沒有製作人跟劇團相關人員在,如果以她個人的想法,會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但是負責全部雜務的她也有相對應的責任在,而且當時她才研三。於是她便回答「請等一下,目前沒有任何相關人員或製作人、工作人員在場,我不能擅自決定這件事。總之請大家先搭巴士回到飯店,然後再自由行動。不然我很困擾,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

還有,紐約Radio City Music Hall很大,她經常要裡裡外外跑來跑去,有時候上級生會說:「Yuri我口渴!」「這裏有水」「可是我想喝蘋果汁」,於是下級生Yuri就要跑出去幫她把蘋果汁買來。像這種事,她很快就一笑置之。她覺得也因為自己處理事情速度很快,上級生才會很倚賴自己吧(買個蘋果汁都不會是怎樣),但這位超正面思考的姐姐會很自豪的覺得「說不定我真的很強唷」「這樣下去我以後到哪都能生存了吧?」,於是這樣想的結果就是被拜託的事情越來越誇張。

不過當時她可是很拼命的。有一次結束排練下來,大家搭了電梯下來卻找不到巴士,於是她請上級生先暫時回去樓上等,等巴士來了她會上去喊她們。可是等了三、四十分鐘,巴士都沒有來。其實現場也有對當地熟悉的工作人員,但是學姊們還是只會問她。這時候她跑去問公演相關人員,他們也說:巴士好像不會來。這時她才突然想到,出入口不同!趕緊狂奔一個block,才看到兩台巴士停在那裡,馬上去用她的破英文問「Excuse me! え〜とTakarazuka Revue company bus?」(不要問我這是啥英文,我也不懂,反正司機是懂了)司機回答:Oh Yes!於是她又問「Hotel Kitano? To Hotel Kitano?」對方又說「Yes! Yes!」於是她便說「んじゃCome here!」(等等!為啥講英文裡面還會出現えとんじゃ??)試圖帶領巴士去那個出入口,可是這時侯她才發現,因為那裡是單行道,如果要繞到那個出入口,得繞好大一圈。於是她又請巴士在原地等,一個人衝回去帶學姊們走過來上車。後來她才覺得:怎麼說我也是一樣是個表演者啊!不過她最後也是覺得:好吧,算了。

也因為如此,後來這些上級生非常疼愛她,也有人對她說:妳這次真是辛苦了!最後冷靜下來想想,也許這趟收穫最多的是自己吧?因為有這些事,才體驗到在日本體驗不到的事情,還順便熟悉了曼哈頓的街道(正面思考、正面思考!)事後想想也是很難得的有趣經驗。只是稍後兩個同期生也抵達紐約時,第一眼看到她就說「Yuri妳發生什麼事了?」因為她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瘦了一大圈。她自己不覺得,但是同期好朋友卻看著她快哭出來,覺得她一定受了很多苦。不過她不以為意,還覺得瘦下來穿高叉的舞衣正好。(超正面)

看這篇才知道,她們還要準備抹布給學姊擦腳因為分配到要帶抹布的人忘了帶,她只好把自己擦汗用的毛巾擰濕了給學姊擦腳。後來的排練都拿飯店的毛巾給學姊擦腳….

這本寫的都是光明面,但另一本寫到紐約公演的時候講到一件事,就是當她要去試裝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衣服上面不但縫滿亮片,還附了羽毛。在寶塚,羽毛是Star的象徵,僅限Top在內的幾個人才能穿。

她在書中是這麼寫的:

「這件不對」

「為什麼不對?這上面寫著天海啊,就是這件」

「錯了,錯了」

此時學姊們開始陸續進入房間。我拼命找著同期們穿的白色服裝,但無論如何就是找不到。

看我這麼害怕,服裝阿姨帶著我到學姊們看不到的地方去。

「妳在這裡換吧」

於是我就在房間的角落邊哭邊試。

後來我知道自己的出場順位排在倒數第七個的時候,再度嚇得臉色蒼白。混在這些幾乎都是不熟的學姊之間我該怎麼辦?我真是恨死了把我丟在這個位置的演出老師。

。。。。。。。。。。。。。。。。。。。。。。。。。。。。。

ユウキ欲しい寫得都很歡樂,退團前(豁出去了?)那本才寫了黑暗面。

同一個時間點的同一公演,在和諧的表面下還有另一面

其實她是很敏感的人,很輕易就能察覺別人對她的善意或惡意。但敏感的人遭遇流言的時候,比神經大條的人更辛苦。

她真的不簡單,辛苦了,姐姐。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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